探讨疑惑问题

集体经济为什么被边缘化

2014/01/13

集体经济为什么被边缘化

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副会长张恒杰

有读者来信问我说,党和国家一直坚持发展集体经济的方针政策,可为什么从上世纪末本世纪初开,我国集体经济却被边缘化了呢。

提出集体经济被边缘化这个概念的是财政部财政科学研究所的一位副教授,他在一个调查报告中列举了集体经济被边缘化的主要表现。包括安置就业人数骤减、工资低、无保障、法制滞后、改革缺乏政策指引、管理体制被拆散、税收优惠被取消,金融支持很难、兼并破产与下岗分流政策不能与国有一视同仁、媒体宣传成为“遗忘角落”等等。还有就是,统计列不上去了,工商不让登记了等等?

中国的集体经济为什么会被边缘化了呢?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

改革开放之后,在拨乱反正中,我国《宪法》明确提出,城乡各种行业、各种形式的合作经济都是社会主义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经济。之后,中国的集体经济曾获得了史无前例的大发展。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我国曾出现国有企业向机制更为灵活的集体经济转制。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当集体经济总量已超过国有经济的时候,我国许多局部政策发生了不利于集体经济发展的变化。比如,取消税收优惠政策,不让国有企业投资或借款开办集体企业,坚持把一大部分集体资产界定为国有资产,统计部门不再统计小规模了,集体经济改一个少一,统计渠道也变了,工商部门坚持:只有放弃个人所有权的才是集体企业,连职工参股的股份合作制企业都列入私营范围。与此同时,我国大踏步地加快三资企业和个体私营经济发展。在集体经济深化改革中,传统“二国营”模式因为有“一大二公”走向成为改革重点,这使人们误认为,集体经济就是“一大二公”。改革开放后生长起来的新型集体经济,从一开始就提出“不走二国营老路”,要办成真正的集体。但因我国集体经济概念不清,政出多门,新型集体经济几乎被“升级变性” 、“一卖了之”、“全部退出”之风所刮掉。十五大报告中,江泽民总书记提出,“劳动者的劳动联合和劳动者的资本联合为主的集体经济,尤其要提倡和鼓励”。在把“提倡和鼓励”变为行动时,“一卖了之”的风涌动了,“不要戴红帽子”的调子抬高了、“不要刮股份合作之风”吹遍全国,“不要量化集体产权”的禁令在起作用……在这个背景下,“集体经济消亡论”应运而生,影响至深。

古往今来,任何事物的发展都不会一帆风顺,都是在曲折中前进。

集体经济尤其如此。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之后,集体经济从辉煌的顶点开始走下坡路,15年过去了,仍没有走出低谷,这是为什么?

一是私有化倾向的影响。马克思从一开始就说,“私有制作为公共的、集体的所有制的对立物,只是在劳动资料和劳动的外部条件属于私人的地方才存在”。我国存在着私有化倾向,许多贪官对私有化感兴趣,对集体经济很不感兴趣。比如贪官(原河北省副省长)丛福奎在11年前听取各部门汇报时竟向集体联社的领导发难说:“现在哪儿还有集体经济”。那些大刮“一卖了之”、“全部退出”之风的人不见得知道“华盛顿模式”,但他们认为私有化是改革方向。

二是对集体经济很不了解。我与一位参与制定非公经济36条的同志讲集体经济的难处,他说“中国还有集体经济吗?”。一位参与制定厂办大集体改革文件起草的同志在政策介绍会上答不出企业提出的问题后说:“我并不清楚集体经济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来我与众多人士接触中,多数人一听集体这两个字,就吃惊地说,“还有集体吗”。当我做了一番解释后,有人还是将信将疑,最后来一句“不就是一大二公吗。”我曾留心内部队伍的认识水平,我发现:刚进入集体经济战线的人既不知道集体经济起源,又不知道集体经济概念,更不了解集体经济创新发展的走向,可见,集体经济面临的困境到底有多大。

三是某些学者对“自由化改革路径”情有独钟。谁喜欢什么,谁就推崇什么,谁就去影响他人。所谓言论自由后,有人对马列主义不恭,还有人称赞他“敢说真话”。宣传自由化改革路径的“学者”们到处讲课,培育拥护私有化的人群。有人说《宪法》也不是准则,也是说变就变。许多人已不信马列主义基本原理了,毛主席说两种思想的对立是客观存在,也是规律,从对立到统一需要过程。不统一就会有负面影响,而且必然反映到实践中来。

四是发展道路的影响。国有企业、集体企业、私营企业到底要走什么样的发展道路,差异很大。西方成功企业都在走以人为本的发展道路(弱化资本第一),从集权向分权转变,构筑团队精神,注重人的成长,弱化雇佣劳动。我们各种所有制的优秀企业比西方做得还好。但整体情况却不如人意。比如西班牙某现代合作制企业与天津某国企合作,西方提出让骨干员工持股,中方说“员工不能成为股东,如果员工成为股东,那就设法管了!”西方企业倡导员工持股,可中国许多地方却倡导股权向少数人集中。银行说股权不向少数人集中的不给贷款。外国上市公司人股权一般不超过5%,可中国上市公司提倡个人持大股。日本高管和员工收入之差35倍,劳动部文件却主张拉大差距,可到20倍。有一家股份合作企业董事长不愿接受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最后改为股份制,上级支持它却不支持员工。有一位地方国资委负责人(因犯罪已撤职)在讨论企业提留积累时说,那是老皇历,企业就是要追求股东利益最大化。我说,西方优秀企业还在提留积累呢,他说,“那是制造新的大锅饭。如果国有企业也把员工当雇佣,也搞集权,那它与私营企业的机制差不多。列宁临终遗言中强调建立合作社文化,没有集体主义思想的团队,他能构建团队精神吗。

以上这些原因只是从内生角度分析。客观环境也是极其重要的。中国集体经济被边缘化,最主要的是人员、规模、效益大幅度下降。为什么许多企业还在成长还在发展,关键是理念、体制、机制、素质好。总之,世界在变、中国在变、集体经济在变。总的是向好的方向转变。人们的价值取向也是向好的方向转变。前途光明,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