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发展规律

关于制定和实施《集体条例》问题的研究

2018/03/07

关于制定和实施《集体条例》问题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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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以下简称《集体条例》)是我国城镇集体经济改革发展中的一件大事,也是我会给政府当帮手、作助手的一件实事。从2014年我们开始编撰研究会三十年大事记,去年我们认真清理了研究会档案资料,在这个基础上,今年我们着力研究了制定和实施《集体条例》的过程及所遇重大问题,我们感到,以往制定和实施《集体条例》过程中留下的经验教训是深刻的,它或许对我国即将制定集体经济组织条例能提供一些有益启示。现将我们的研究成果呈送给您,愿它能为您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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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制定《集体条例》的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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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党中央带领全党对建国三十年来社会主义建设中的重大理论和实际问题进行回顾和总结,实施“拨乱反正、正本清源”。在对集体经济进行拨乱反正时,从中央到地方,从理论研究部门到实际工作部门,以马列主义合作经济思想为理论基础,以建国后集体经济曲折发展的经验教训为导向,对集体经济进行重新认识和评价:以往“重国营轻集体”的发展思想是错误的;以往追求“一大二公”、把集体经济视为社会主义“低级形式”、实施集体经济向国营经济“升级过渡”,甚至主张把集体经济当作“资本主义尾巴”割掉,这是“左”的错误思想和行为。许多省市负责人纷纷发表看法,各方面认识趋于一致:集体经济适应我国生产力发展水平,具有旺盛的生命力,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将同国营经济长期并存、共同发展。之后,党中央作出英明决策,确立鼓励、支持集体经济发展的方针,制定扶持集体经济发展的政策。

在党和国家重新确立鼓励、支持集体经济发展方针之后,城镇集体经济获得了有史以来最大最快的发展,成为城镇中的第二大经济力量。但是,城镇集体经济改革发展仍面临严峻考验。一是集体企业和非集体企业的界线不清,原因是对集体所有制的认识不一致;二集体企业的产权关系不清晰,许多人仍末摆脱传统集体经济观念,总是想走“二国营”老路,总是把集体企业财产看成是国家的,致使集体财产屡被侵吞、平调、挪用;三是现实中集体企业地位总比国营企业低,一些同志仍然认为集体应向全民过渡,致使恢复合作经济特点不顺畅,有的部门坚持集体职工不能拥有企业财产权利,有些企业对民主选举厂长、经理不积极;四是城镇集体企业的权利经常受到上级和社会各方面干扰和侵犯;五是管理体制不顺,国家没有指导集体企业改革发展的机构。这些问题的存在,阻碍了城镇集体经济持续、健康的发展。我国急需制订一部引导和规范城镇集体企业改革发展的法律法规。

1988年2月29日,中顾委委员、原上海市委书记汪道涵在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城镇集体经济研究会成立大会上讲话时指出:集体经济曲折发展的教训值得我们深思,集体经济的性质、功能、特点要明确,集体和国营及个体经济的关系要明确,集体经济不要重走过去“一大二公”的道路,首先要明确集体经济和国营经济的区别,集体经济必须要有个条例,集体经济组织要走向法治,合作经济和集体经济组织的性质及经营方式要深入研究。

1982年《宪法》规定“城镇中的手工业、工业、建筑业、运输业、商业、服务业等行业的各种形式的合作经济,都是社会主义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经济。现实中,一些专家和实际工作总是把合作经济和集体经济割裂开来,对《宪法》的这一法律原则表示不理解、不认可。对此,中顾委委员、原辽宁省委书记戴苏理在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城镇集体经济研究会成立大会的发言中指出:目前,对于发展集体经济,在理论上还存在许多模糊认识,在实践中采取了许多错误做法,这在很大程度上对集体经济造成严重危害,并影响了它的正常发展和积极作用的发挥。城镇多种形式的合作经济,包括公有制基础上的合作经济,部分私有和部分公有基础上的合作经济,以及私有制基础上的合作经济,都是社会主义集体所有制经济。

1988年,各地城镇集体经济管理部门和集体经济战线广大干部职工强烈呼吁,中央尽快制订一部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法规。1989年全国人代会上,有人民代表提出为城镇集体经济立法的议案,之后,国务院将集体企业立法列入1989年法制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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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集体条例》的研讨和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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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4月23日至25日,国家法制局工交司王正明司长带人参加了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城镇集体经济研究会在洛阳召开的第二届理事会议,并就集体企业立法问题认真听取各地、各部门集体经济管理机构意见和建议。与会代表认为,为城镇集体企业立法是治理整顿、深化改革的需要,是城镇集体经济自我发展、自我完善的需要。会议分析了为城镇集体经济立法的困难和有利条件后,要求理事成员都要积极参与此项立法工作,并建议6、7月份召开城镇集体经济立法问题理论讨论会,每个地区和城市都要提交一份论文、地区有关政策和立法文件,主要省市都要起草一份城镇集体经济法规草稿。研究会执行会长何光提出,40年的历史和当前发展实践证明,马列主义关于合作制的基本观点,在当今的中国仍然具有指导意义。

1989年7月26日至30日,国务院法制局、轻工部、商业部、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城镇集体经济研究会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共同召开了“全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立法问题理论研讨会”。 轻工部、商业部、劳动部、交通部、建设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中国社科院及中国政法大学专家学者及京、津、沪、辽、吉、黑等省市城镇集体经济主管部门领导同志60余人参加了研讨。在研讨集体企业基本特征时,地方代表提出“职工入股、适当分红”应列为基本特征之一,到会法律专家坚持集体企业财产所有权归集体,不宜明晰,不承认职工参股并拥有企业财产权利。各地代表强调:党和国家明确,现有城镇集体经济,要按集体经济性质、特点办好集体企业,其本质是按合作制原则深化集体企业改革,合作制原则包括社员入股分红。目前政策规定中的“职工集资”,不承认职工拥有企业财产权利,应予改革。国家法制局强调,“当前改革尚在深化和发展,我们要立足于现实,瞻望未来,立法应有一定的超前性,法规中的有关规定,应有利于进一步改革,为改革开僻道路,不应当成为深化改革的障碍。会议明确:《宪法》是集体企业立法的最高法律依据和指导思想。会议认为,中国需要立一部相对稳定、有一定超前性、符合实际的法。会议讨论了集体企业的本质特征和法律概念、财产关系和产权界定、管理体制、分配制度、权利义务、法律责任、企业与联社及政府之间的关系、设立、变更、终止、破产清算和企业章程、承包、租赁、股份制等问题。会上国家法制局邀请轻工业部、商业部、劳动部、城镇集体经济研究会结合各自特点,分别拿出一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征求意见稿)。

1989年9月20日—25日,国务院法制局、轻工业部、商业部、劳动部、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城镇集体经济研究会参加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起草工作的同志在北京集中,在轻工业部、商业部、劳动部、城镇集体经济研究会草拟的四个稿子的基础上,取长补短、集思广益,合并改写出一个统一的《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征求意见稿)》。之后由国务院法制局印发各有关部、委和各自省市自治区征求意见。

1989年10月31日至11月5日,国务院法制局、轻工业部、商业部、劳动部、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城镇集体经济研究会在安徽省安庆市召开《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修改稿)》的论证会。有关部委及各省市城镇集体经济主管部门及专家、学者共聚一堂,对《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修改稿)》进行深入讨论研究,提出许多修改意见。《集体条例》(征求意见稿)明确规定了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对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的定义、性质、特点作了比较明确的表述,提出了集体企业的权利和义务,并对各有关问题作了相应的规定,中央部门代表认真听取了各方面意见,边讨论边修改。国家法制而王正明司长指出:制定集体条例的过程是广泛听取部门、地方、企业、专家学者各方面意见,集思广益、博采众长的过程。条例规定财产归本企业劳动群众集体所有是区别于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关键,原来不符合这个定义的要按这个定义靠拢,比如部门办、校办、军队办集体企业,要引导他们成为名符其实的集体企业。立法应是成功经验的总结,不能把现实存在的但不合理甚至阻碍改革的东西通过立法把他固定下来。要符合改革方向,不能为改革设置障碍。研究会执行会长何光在论证会上指出:在当前形势下研究所有制问题,既要反对自由化,又要反对僵化,既反对私有化,又反对全民化。立法中的规范化就是从实际出发,正确总结经验,从中抽出那些合乎国情和基本路线,合乎宪法,合乎城镇集体经济发展规律的,为几千万劳动者理解和接受的,能够行得通的东西,用法律条文的形式表达出来。会后形成《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送审稿)》上报国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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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集体条例》的审核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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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6月21日李鹏总理主持召开国务院第86次常务会议讨论《集体条例》,会议原则通过了《集体条例》草案,会议提出了四条修改意见,主要内容是:一要明确法律概念,鉴于企业资产构成十分复杂,投资主体和资金来源复杂,准确界定集体企业产权需进一步研究,可先维持草案所作规定,将来逐步完善。二是确立国务院城镇集体经济的主管机构是国务院生产委。三是增加主管部门委派或推荐厂长(经理)的条款。四是有关计划生育及内部治安问题。

会议确定,由法制局会同有关部门根据会议提出意见,对《集体条例》作进一步修改后,报朱基同志审批。1991年9月9日国务院以第88号令发布了《集体条例》。《集体条例》以《宪法》为依据,共9章70条。它是我国第一部关于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的综合性行政法规,是建国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党和国家发展城镇集体经济方针政策的法律化、规范化,是城镇集体经济改革发展经验的概括和总结。它充分反映了城镇集体企业及其广大职工的愿望和要求。

《集体条例》重伸了城镇集体经济的地位及发展方针:“城镇集体所有制经济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国家鼓励和扶持城镇集体所有制经济企的发展。

《集体条例》明确了城镇集体企业的法律内涵:“镇集体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上以按劳分配为主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这三个本质特征是区分集体企业与非集体企业的法律依据。

《集体条例》规定了城镇集体企业应当遵循的原则:“自愿组合、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民主管理,集体积累、自主支配,按劳分配、入股分红。”这40字原则是对国务院1983年政策性规定确立的32字原则的再完善,是新形势下中国合作集体经济的基本特征。

《集体条例》明确了城镇集体企业的民主管理制度:职工(代表)大会是企业的权力机构,由其选举和企业管理人员,决定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

????《集体条例》明确了城镇集体企业的权利和义务:城镇集体企业“对其全部财产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拒绝任何形式的平调”。“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集体企业的财产及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不受侵犯。”

《集体条例》规定了集体企业进行清查核资、明确其财产所有权归属的基本原则。包括:“公共积累,归本企出劳动群众集体所有”;“联合经济组织的投资,归该联合经济组织范围内的劳动群众集体所有”;“职工股金,归职工个人所有”;“企业外单位和个人投资,归投资者所有”。

《集体条例》明确了集体企业的收益分配原则:“集体企业的收益分配,必须遵循兼顾国家、集体、个人三者利益的原则”;“ 集体企业的税后利润,由企业依法自主支配”;“ 集体企业职的劳动报酬必须坚持按劳分配原则,具体分配形式和办法由企业自行决定”;“ 集体企业的股金分红要同企业盈亏相结合”。

《集体条例》规定了城镇集体企业管理体制。明确了国务院城镇集体经济主管机构和市(含县级市)以上人民政府城镇集体经济指导部门的职责。强调任何政府部门及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集体所有制性质和损害集体企业财产所有权,不得向集体企业摊派人力、物力、财力,不得干预集体企业生产经营和民主管理。

《集体条例》是时代变与实践创新产物。它为城镇集体企业深化改革和加快发展指明了方向,提供了法律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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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集体条例》的贯彻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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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9月17日,国务院法制局、国务院生产办公室、轻工业部、商业部、劳动部在人民大会堂召开《集体条例》新闻发布会。国务院法制局局长杨景宇、国务院生产办副主任张彦宁,轻工业部部长曾宪林、商业部副部长傅立民、劳动部副部长令狐安在会上讲话。杨景宇在讲话中充分肯定了《集体条例》的地位作用,充分肯定了有关部及部分省市集体经济管理部门参与条例论证起草卓有成效的工作和积极贡献。张彦宁要求各地区、各有关方面要把学习和贯彻落实《集体条例》作为当前经济工作普法教育的一件大事来抓,要使广大群众了解《集体条例》,按照集体企业的原则、特点和规律管理集体企业,促使企业走上健康发展的轨道。之后,各部门和各地人民政府和城镇集体经济管理部门纷纷发出通知,或者召开专门会议布置学习和贯彻落实《集体条例》问题,形成学习和贯彻落实《集体条例》热潮。1991年9月19日,轻工业部、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发关于贯彻落实《集体条例》的通知要求轻工集体经济战线迅速掀起学习、宣传、贯彻《集体条例》的热潮。

1991年11月9日至13日,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召开专门会议,研究部署深入贯彻落实《集体条例》问题。国家法制局、国务院生产办公室、手工业合作总社、中国合作经济学会以及有关专家和各地集体经济主管部门共同研讨了贯彻落实《集体条例》及深化改革、加快发展问题。并对贯彻落实《集体条例》中有关理论及认识问题做了探讨。各地代表反映最强烈的问题是:《集体条例》规定,集体共有资产必须占51%以上,以员工持股为主体的集体企业、由员工入股组建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或由员工自筹资金创办的集体企业都被排斥在外,可这是一种改革发展趋势。国务院生产办公室、手工业合作总社以及有关领导及专家在会上作了发言。

中国合作经济学会会长刘杰在讲话指出:“集体合作经济是仅次于国营经济的公有制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发展集体合作经济从政治、经济、社会上都具有重大意义,它的发展和影响,将超过人们的预料,对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经济将不断赋予新的活力。贯彻执行《集体条例》出现许多矛盾现象,影响改革发展,应该把发现的问题收集起来深入进行研究,提请党和政府决策。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按集体经济特点和客观规律办事,要制定贯彻《集体条例》的细则,把《集体条例》真正落到实处,争取在“八五”期间使集体经济在公有制经济领域创出新局面。

国家法制局局长孙琬钟在会上发表讲话指出:《集体条例》的制定,是我国经济生活和法制建设的一件大事,城镇集体企业进一步发展指明了方向,提供法律保障。徒法不足以自行。如果一部经过认认真真地调查研究,认认真真地组织起草,认认真真地审查修改、审议通过的法规不能得到切实地贯彻实施,就有悖起草的初衷了。这个法规不只是为城镇集体企业制定的,只是规范企业行为的,而是调整城镇集体企业的各方面法律关系的准则。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据这个法规来检查、衡量自己的行为。看到大家对贯彻执行条例这样的认真精神,使我这个曾经参加起草的人感到十分鼓舞和欣慰。

中顾委委员、原辽宁省委书记戴苏理在讲话中指出:《集体条例》的制订和实施,使我国城镇集体经济走上法制的轨道。多年的实践表明,贯彻实施一项重要法规,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是一项十分艰巨的系统工程。实施细则的制定,规范企业行为和政府各部门管理关系,财产的清理和管理,合法权益的保护等,都涉及一些利益关系的调整。要从各级领导机关做起,领导带头,学习宣传贯彻落实《集体条例》。要切实转变重全民轻集体的不正确认识。《集体条例》第五条规定集体企业应当遵循的原则是:“自愿组合、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民主管理,集体积累、自主支配,按劳分配、入股分红。”这些原则是对合作制原则的恢复和发展。贯彻实施《集体条例》,必然会促进股份合作制改革的进展。希望有关部门对这项改革采取鼓励、扶持的政策,不要采取控制、限制的政策。对贯彻实施《集体条例》中遇到的问题,要进行调查研究,为各级领导机关提供决策依据,当好参谋助手。

1992年5月9日,国务院生产办公室发出关于贯彻落实《集体条例》的通知,进一步布置学习贯彻《集体条例》问题,明确要求抓紧制定《集体条例》实施细则和配套办法。切实解决清产核资、产权界定等重大问题。

1993年9月13日、国家经贸委(原国务院生产办)与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城镇集体经济研究会在四川省成都市联合召开全国城镇集体经济工作座谈会,总结交流贯彻落实《集体条例》情况和经验,讨论了武汉集体办代起草的《集体条例》实施细则,各地代表详细研讨了贯彻实施《集体条例》中遇到的问题和对实施细则的期待。会后,因体制、认识等问题,《集体条例》实施细则未能深入研讨、落实到位。

《集体条例》留下了传统集体经济观念的痕迹,比如集体共有资产必须占51%以上;还留下了计划体制向市场体制转换中的遗憾,比如上级主管单位拥有一些审批权。这为后来的改革留下了空间。

1993年3月1日,轻工业部、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制定并印发的《〈集体条例〉轻工业实施细则》回避了集体共有财产须占51%问题,明确免税及税前还贷形成资产归集体企业所有,并提出要“清产核资、界定产权。”

1994年1月15日天津市人民政府以15号令发布了《天津市实施〈集体条例〉细则》。《实施细则》规定:按照《集体条例》第五条规定的基本原则,推行股份(金)合作制,提倡由职工自愿组合、自筹资金合作创办集体企业。并清除了《集体条例》留下的计划体制及传统集体观念痕迹。《实施细则》对集体企业终止清算时集体积累处置提出惠顾反还意见,体现了职工对劳动群众集体所有财产拥有终级受益权,明确免税及税前还贷形成资产归本企业劳动群众集体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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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贯彻实施《集体条例》中出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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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彻实施《集体条例》,关系集体经济改革发展的前进方向,关系集体经济战线几千万干部职工生存发展的前途。时任国家法制局局长说过的一段话令人难忘。“徒法不足以自行。”意思是如果一部经过认认真真地调查研究,认认真真地组织起草,认认真真地审查修改、审议通过的法规不能得到切实地贯彻实施,是对历史的潮弄。

贯彻实施《集体条例》的主体是企业和集体经济战线广大干部职工。历史告诉我们,在广大干部职工中,真心拥护《集体条例》的多,认认真真地贯彻实施《集体条例》的不够多,因反对员工持股、反对民主管理以及主张大规模私有化的人,对《集体条例》不感兴趣。内部一些同志一直呼唤修改《集体条例》,是因为《集体条例》在产权上坚守共有资产占51%以上是滞后的,有些条款仍留有计划体制痕迹。主张尽快修改条例的同志多是出于公心。

贯彻实施《集体条例》的主要阻力在外部。一是国资局,1994年国资局2号令,以西方“谁投资、谁所有”、“谁投资、谁受益”原则,界定集体所有权归属,不承认劳动创造价值,不承认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公共积累,不实行“谁劳动、谁创造、谁受益”,不承认免税资金归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其目的很明确,通过上收集体资产、改变企业性质、改变分配关系,以壮大国有经济。二是工商局,1992年国家工商局和国家统计局制定的《关于经济类型划分的暂行规定》置《宪法》和《集体条例》于不顾,说“集体经济是指生产资料归公民集体所有的一种经济类型,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组成部分,包括城乡所有使用集体投资举办的企业,以及部分个人通过集资自愿放弃所有权并依法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认定为集体所有制的企业。”这个定义强调:集体企业不能拥有职工个人的财产权益。自从赵紫阳拍扳让国家工商局主管个体私营经济之后,国家工商局就千方百计扩大私营经济,包括把个人出资举办的合作经济界定为假集体,通过清理假集体来壮大私营经济。从改革开放后到党的十二大期间,党和国家反复倡导发展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的新集体经济,胡耀邦同志曾多次倡导发展员工出资、自负盈亏的社会主义合作经济。赵紫阳在十三大报告笫一次把合作经济与私营经济并列后,工商部门开始把合作经济列入私营经济范畴。三是主张西化的专家学者,他们不信仰马列主义,不维护《宪法》的尊严,不尊重《集体条例》的存在,主张让集体经济“消亡”,让集体资产“退出”,大喊摘掉“红帽子”,大大方方地发展私营经济。四是地方政府主张让集体向全民过渡的、主张上收、平调集体资产的官员。这些人对党和国家在改革开放后确立的鼓励、支持集体经济发展方针理解不深、贯彻不力,一遇风吹草动,他们就主张让集体退出,他们是上收、平调集体资产的保护者、执行者。他们是很难认认真真地贯彻实施《集体条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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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制定和实施《集体条例》留下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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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条例》的制定与实施是一个艰巨的过程。由于认识不一致,出现部门规章有违《集体条例》的不协调的现象,也出现贯彻落实《集体条例》不认真、不到位情况。但是,《集体条例》是改革创新的丰硕成果,它切实为城镇集体经济改革发展指明了方向,它切实成为维护集体企业和集体职工合法权益的最有力的法律武器。制定和实施《集体条例》留下的启示值得重视。

1、依靠谁立法的问题至关重要。实践证明,国家法制局把能汇集各省市城镇集体经济管理部门参与起草论证工作的研究会作为主要依靠对象是正确的,因为各省市城镇集体经济管理部门是在一线研究城镇集体经济改革发展工作的,最有发言权。若请政法大学教授负责起草与论证工作,走弯路是必然的,因为他们并不了解集体企业改革发展的方向。各省市城镇集体经济管理部门理论功底不足或有局限性怎么办?实践证明,在法制局领导下的联合起草论证工作,地方加中央几个部共同参与,认真工作,形成互补优势,产生集体智慧,这制定《集体条例》的成功经验。参与立法的同志,必须是熟悉业务、奉献事业的人。必须是信仰马列主义的人,必须是与习近平为首的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的人。参与专业合作社立法的一位“专家”曾说我就不信马列主义,这种现象很值得我们深醒。

2、认识不一致的问题依然存在。认识不一致,主要是对集体所有制的认识不一致。传统集体所有观念,不允许企业里有职工个人财产权利。毛主席当年曾把初级社说成是“半社会主义”,导致初级社的联合所有、集体占有必须向高级社的笼统的产权不明晰的集体所有转变。这就是制定《集体条例》时一些专家坚持集体所有不能明晰产权的理论依据。他们可能不了解马克思、列宁在总结“巴黎公社”及“战时共产主义”失败的经验教训后的合作经济思想。比如,无产阶级取得政权以后,要通过建立农民合作社,改变分散落后的小生产方式,变单个的个人所有为联合起来的集体所有,但不要改变农民所有权,不要强迫农民放弃所有权。在城市,通过建立合作工厂,让工人们成为他们自己的“资本家”,使雇佣劳动成为联合劳动,使资本家所有成为联合起来的个人所有。通过实行股份制,由资本家所有转变为联合起来的社会化占有。2005年界定非公经济概念时,一些专家仍坚持传统集体经济观念,认为只要有个人股权就是非公经济。这些同志可能没有认真学过马列主义合作思想,误认为马列主义就是主张全民所有,越公越纯越好。我们相信,在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的过程中,这些同志在认识上的误区会逐步解决的。

三、与《宪法》和党的大政方针不能保持一致的现象不能再持续了。中国的每一项立法,都应以《宪法》为基本依据和指导思想,都必须与党的大政方针保持高度一致。《集体条例》颁布后有关部门为什么公开贬损《集体条例》呢?因为他们拉着两个大旗,一个是壮大国有经济,另一个是壮大私营经济。但他们没能与《宪法》和党的大政方针保持高度一致。这是党规国法所不能容忍的。我们认为,这些以维护部门利益为招牌而损害大局的不协调现象不能再持续了。

四、《集体条例》的修改完善要紧紧把握方向。在没有一部新法规能代替它的情况下,不能轻易废止。因为涉及改革方向和维权问题。2000年9月,集体经济资深研究专家刘刚为纪念《集体条例》发布十周年发表论文指出:新时期,集体经济必须注入合作制原则,合作制原则的中国化就是《集体条例》确立的四十字原则:自愿组合、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民主管理,集体积累、自主支配,按劳分配、入股分红。这是中国合作经济改革发展的基本准则。《集体条例》表明,集体经济必须按合作制原则经营管理,合作制企业贯彻落实四十字原则,就是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经济。目前最重要的是,坚持按合作制原则深化集体经济改革这个大方向不能动摇。制定集体经济组织条例,也必须坚持这个大方向不能动摇。当然,要注入共享发展理念,按习主席提出的共享观,真正体现以人民为主体,让人民在共同发展中共享发展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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