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发展规律

关于股份合作制改革过程和走向问题的研究

2018/03/07

关于股份合作制改革过程和走向问题的研究

?

股份合作制改革是中国经济体制改革中的一件大事。作为政府的帮手和助手,我会在八十年代未九十年代初曾热情支持集体经济向股份合作制改制。1997年党的十五大政治报告充分肯定了群众性股份合作制改革以后,股份合作制改革热潮却由热变冷,对此,一些同志迷惑不解。近几年农村社区股份合作制再次兴起。2014年我们在编撰研究会三十年大事记时,重温了股份合作制改革的过程,去年我们在清理研究会档案资料时又发现许多有价值的材料,在这个基础上,今年我们着力研究了试行股份合作制改革的过程及其方向引导问题。现将我们初步研究的结果呈送给您,愿它能为您思考合作集体经济未来走向时,提供有益的参考意见。

一、起

股份合作制起源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的农业合作社和工、商、交、建各业合作社的实践。当时社员大都持有合作社股份,社员除了按劳分配还享受按股分红,合作社建立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机。文革中“割资本主义尾巴”,把社员(员工)的股份取消了,挫伤了社员(员工)的积极性。改革开放后,集体经济战线广大干部职工更新传统集体经济观念,坚定不移地按集体经济性质、特点深化企业改革,在总结历史的经验教训后,群众首先想到了五十年代初期合作社连股连心的优势,大胆提出要恢复社员(员工)持股制度,让集体职工拥有企业财产权利。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农村又开始了农民合股,城市又开始了员工持股的群众性改革实验。当时,中国已引进西方股份制模式,出于赶时髦,人们曾把股份合作制改革误称为实行股份制,正本清源后才正名为股份合作制。

二、农村的启示

在农村,中央1982年1号文件指出:供销合作社要恢复合作商业性质,在自愿原则下扩大吸收生产队和农民入股,试行股份合作制和租赁制。中央1983年1号文件指出:在不同地区、不同生产类别、不同经济条件下,合作经济的生产资料公有化程度,按劳分配方式以及合作的内容和形式,可以有所不同,保持各自的特点。在实行劳动联合的同时,也可以实行资金联合,不论哪种联合,只要遵守劳动者之间自愿互利原则,接受国家的计划指导,有民主管理制度,有公共提留,积累归集体所有,实行按劳分配,或以按劳分配为主,同时有一定比例的股金分红,就都属于社会主义性质的合作经济。中央1984年1号文件指出:鼓励农民向各种企业投资入股;鼓励集体和农民本着自愿互利的原则,将资金集中起来,联合兴办各种企业。中央1985年1号文件指出:有些合作经济采用了合股经营、股金分红的方法,资金可以入股,生产资料和投入基本建设的劳动也可以计价入股,经营所得利润的一部分按股分红。这种股份式合作,不改变入股者的财产所有权,避免了一讲合作就合并财产和平调劳力的弊病,却可以把分散的生产要素结合起来,较快地建立起新的经营规模,积累共有的财产。这种办法值得提倡。四个中央1号文件的观点是众改革实践的总结。1990年2月,农业部颁布的《农民股份合作企业暂行规定》指出:农民股份合作企业是劳动农民的合作经济,是社会主义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经济,是乡镇企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农村经济的重要力量。农村率先改革的春风吹到了城市。

三、城先行者的试验

集体企业试行股份合作制较早的是辽宁省和黑龙江等地。1985年6月,沈阳市机械系统在两个集体企业进行资产股份制试点,次年3月在19个集体企业扩大试点工作。黑龙江省二轻系统于1985年10月,先后在100多个集体企业中进行股份合作制试点。1986年以后,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点逐年扩大。当时,股份合作制试点首先要清产核资,明晰产权,之后按照自愿、量力、适度的原则吸收职工入股,行使所有者权益,实行同股同息,体现股权平等,建立“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机制。由于当时职工收入和积累水平低,集资入股和带股招工比较困难,存量集体资产按贡献量化给个人在政策上的有阻滞,股份合作制企业一般以联社股(联社历年投入的资金)、集体股(企业历年积累)为主,职工股金只占10%左右,连股连心力度较弱。

四、各地政府关注、支持股份合作制改革

股份合作制改革实验,得到党和政府的关注、支持。黑龙江省委、省政府制定的《关于进一步发展城乡集体经济的若干规定》中明确集体企业可以实行多种形式的股份合作制;辽宁省政府1986年12月颁发了《关于全民所有制小型企业和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股份经营的若干规定》,规定要求集体企业要进一步开展股份制经营,并对股份经营的原则、股权、分配、企业领导体制及其合法权益等方面都作了具体规定。四川、山西、河南、吉林等省和一些城市也先后制定了集体所有制企业试行股份合作制的暂行办法和规定。1988年沈阳市政府发布了《沈阳市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份试行规定》,对股权确立、股金分红及管理形式等问题作出具体规定。中华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和各地联社对试点企业加强了指导和帮助。到1989年,城镇集体经济有3200个各种类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仅辽宁省有1600户,其中沈阳市848家企业试行了股份合作制。

1995年国家体改委制定了《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规定》印发全国讨论修改。之后,北京、天津、上海、福建、安徽、河南、广西、云南、浙江、江西、山东、吉林、湖北、新疆等省、市、自治区人民政府或主管部均颁发了股份合作制暂行规定或试点办法,这对各地股份合作制改革起了支持促进作用。

1997年6月国家体改委印发《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后,许多省市又先后制定股份合作制政策法规。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京政办发[1999]36号转发市体改委关于进一步加快本市城镇集体企业改革若干意见,明确城镇集体企业的改革,要从实际情况出发,因地制宜、因企制宜。可分别采取股份合作制、兼并、出售、破产、合资合作、租赁、承包等多种改革形式。具备条件的城镇集体企业可通过组建股份有限公司或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城镇集体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时,允许企业经营者或经营骨干出资持有较大比例股份。所持股本比例由企业章程自行规定。 ???改制为股份合作制的城镇集体企业,从改制之日起,经同级财政部门批准,可在两年内全部或部分返还企业上缴的所得税,返还部分归企业所有。少数潜亏、亏损、资不抵债或无自主经营场地的城镇集体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在前三年内职工新入股的资金,可采取保留利息与分红相结合的办法。企业支付的利息,凡低于银行一年定期贷款利息部分允许税前扣除。之后,北京市人民政府以1999年第41号令发布《北京市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办法》,引导城镇集体企业、中小国有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走向法治轨道。办法所称股份合作制,是指以合作制为基础,实行以企业职工的劳动联合与资本联合为主的企业组织形式。办法共七章五十条。如第四条: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应当遵循下列原则:(一)自愿入股,同股同利;(二)企业财产实行共同共有和按份共有,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三)按劳分配与按股分红相结合;(四)实行民主管理。

五、合作经济学会热情支持股份合作制改革

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对股份合作制改革倍加关注、支持,多次组织各省市集体经济主管机构研究推进股份合作制改革。1985年9月在武汉研究了推行股份制(指股份合作制)中的集体资产清理、划分归属问题;1986年10月在沈阳研究了试行股份制(股份合作制)情况,交流了股份合作制改经验;1989年4月在洛阳市召开会议研究在治理整顿中深化股份合作制改革问题;1990年10月在黑龙江省、1991年4月在西南省区、1991年10在沈阳市召开研讨会、联系会,研究股份合作制改革的理论和实践问题。在治理整顿中,对股份合作制的性质、意义曾持有不同认识,各部门对股份合作制也有姓“社”姓“资”的争议。认识上的不统一,使股份合作制试行与推广受到影响。

中顾委委员、原辽宁省委书记戴苏理多次发表自己的经验和体会。1989年在洛阳会议上他深入阐述了股份合作制改革的基本思路:

(1)股份合作制改革是拨乱反正、正本清源。它是五十年代手工业合作化时期职工集资入股制度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新发展。它重建了个人所有和集体所有相结合的企业所有制结构,体现了合作制的性质和特点,是一种以集体企业内部职工为主体的股份占有,财产人人有份,生产合作经营,收益共同分享,风险共同承担的所有制形式。它有效地发展了生产力。

(2)股份合作制的优越性。一是体现了劳动者自主联合劳动的本质特征,体现了劳动者对企业资产的所有权、经营权和分配权,它使劳动者真正成为企业的主人翁;二是从根本上理顺集体企业和国家及主管部门的关系,使集体企业真正实现自主管理,成为名副其实的独立的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三是企业建立自我约束机制,使经营者和广大职工之间形成公平合理的利益制约关系和自我调节机制,以维护企业的长远利益。

(3)股份合作制的基本特征。它是劳动群众自愿组织起来的经济组织,员工既是劳动者,又是生产资料所有者,体现了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的直接结合;劳动成果由劳动者共同享有,实行按劳分配和按股分红相结合的分配制度。这是对公有制企业产权结构由单一化向多元化方向演变的一种改革。

(4)实行股份合作制需要认真搞好资产清理和划分资产归属。遵循原则是:坚持有偿占用,谁投资、谁创造、谁占有;尊重历史、正视现实、宜粗不宜细,民主协商、公平合理、各方满意;必须有利于促进企业发展生产、增强发展后劲。

(5)股份合作制是劳动群众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的统一体,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组成部分。不能因为产权具体化、人格化就否认这种企业的公有制性质,也不能把抽象化的公共积累作为衡量企业公有制性质的客观标准。

1995年3月30日,在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在京召开会议研究合作经济改革发展问题。国务委员张劲夫(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名誉会长)在会上指出:我觉得对股份合作制现在不能采取一棍子打死的办法,加以否定。要加以观察,采取科学态度,要采取尊重群众创造的态度,调查研究、因势利导、存利去弊。我国农业初级社时期就是把合作制与股份制结合起来,既有按劳动力记工分的按劳分配,又有按土地、农具、牲畜入股分红的按资分配。对股份合作制这个新生事物,不要过早地轻视它,甚至于禁止它。国内有些人说股份合作制“非驴非马”,不科学,不规范,是“过渡形态”。因此有人主张要把它向股份制过渡,有人主张向合作制过渡。马克思主张使劳动者同生产资料相结合,这不是虚有的,无产者要成为有产者。经济学家蒋一苇有三论:企业本位论、经济民主论、职工主体论。如果职工对企业没有财产关系,只是讲政治民主是必要的,但是不够,必须有经济民主。经济民主,不仅有参加企业管理的民主,还要和企业有财产关系,吸引劳动者以所有者身份参加管理,职工才会有主人意识。股份合作制体现群众要求经济民主意愿,这是一个新的大趋势。目前它存在不少问题,要调查研究,总结经验,热心帮助它解决问题,帮助它完善、提高,以至最后从搞暂行规定到正式立法。

六、可贵的探索

1987年上海青年学者毛来提出《创办一个社会主义性质的真正集体所有的新型企业》的方案之后,被指责为“目无组织”,“搞变种的资本主义”,险些受党纪和除名处分。毛来认准了股份合作制的深层探索,在上海市集体办和长宁区的支持下,1988年5月,毛来组织20多位青年人自筹资自5万元创办了股份合作制的上海主人印刷厂,一年后创出人均生产率居同行4倍、人均创利税居同行2倍的绩效。不久遇到麻须,工商部门在清理假集体活动中,不给企业换集体营业执照,理由是个人出资兴办的集体是假集体,没有营业执照立刻影响企业正常生产经营。1990年,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在北京就上海主人印刷厂所有制性质问题召开了为期两天的专题研讨会。着名学者杨坚白等专家以及国务院有关委办领导同志都到会发表重要意见。会后,中国合作经济学会会长刘杰携何光、陶大镛、爱泼司坦、吴凯泰、佐牧等专家学者亲自到该厂调研,支持上海主人印刷厂的股份合作制改革。

1991年11月27日,上海市人民代表葛修禄经过调查研究写了一个报告送时任上海市长朱基。朱基在《请准主人印制厂恢复改革试点,探索搞活集体小企业的途径》上批示:请体改办会同经委下去调查,提出意见报市府审批。这个印刷厂不要当“假集体”清掉了,可以继续试点,办法可研究修改。之后上海出台了城镇集体股份合作制企业试点办法,以后又移植到国有小企业,当时,上海形成了股份合作制改革热潮。一年之内,试点企业1801户,个人股金5.8亿元,入股人数8万多人。1993年3月研究会在上海召开股份合作制改革研讨会议,深入讨论了股份合作制执行中的具体问题。

1993年9月,毛来与葛修禄研究股份合作制理论和实践的着作《股份合作制经济》出版得到上海市和中国合作经济学会的支持。

中顾委委员、上海市人民政府顾问汪道涵为该书写了书评《合作经济的可贵探索》:在社会主义社会里,公有制经济的主体地位必须坚持,但公有制经济的实现形式可以探索而且应当探索。实践已经证明,股份合作制是集体所有制经济的一种有效的实现形式。首先在产权关系上使职工同企业产生内在的利益联系,将集体公有和按份共有有机地结合起来,妥善地处理了“公”与“私”的关系,是对立的两个方面统一在企业内部,形成职工同企业之间的命运共同体。第二,它为政企职责分开、转变政府职能创造了条件。股份合作制企业成为独立的产权主体后,必然要求成为独立的利益主体、独立的经营主体,摆脱过去处于政府附属物的地位。第三,为广大劳动群众自愿组合、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兴办市场所需要的各项生产建设事业,提供了较好的经济形式。股份合作制实际上成为劳动群众之间劳动联合、资金联合、智力联合的联合经济。股份合作制的发展是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需要,是适合我国国情的。股份合作制不仅是集体企业深化改革的主要取向,而且在维护国有资产的前提下,也可能是国有小企业转换经营机制的有效途径,还可能是国有大中型企业富余人员组织起来,走向市场,发展第三产业的一种办法。这些,都为实践经验所证明。

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副会长何光为该书作序指出:在建国初,党和政府曾经倡导社员入股分红的合作制度,发挥了劳动者的积极性,收到了显着成效。后在“一大二公”思想影响下,在集体企业中取消了这种制度,压抑了劳动者的积极性,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实践证明,在集体企业中恢复合作制原则势在必行。股份合作制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劳动人民的一项创举,是集体经济深化改革的一种良好形式,在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过程中,它将有远大的发展前途。股份合作制的本质是合作制,它与股份制有原则的区别,不能把两者混同起来。对于股份合作制,有各种不同意见。需要通过实践,展开研究和讨论,给以积极的引导。

七、轻工集体经济积极试行股份合作制改革

1992年6月,轻工业部、中华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在上海召开股份合作制试点工作座谈会,交流了上海、浙江、福建、江苏、江西等地试点经验,提出扩大试点范围,推进股份合作制改革的要求

1992年10月20日,轻工业部、中华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提出《关于在轻工集体企业中扩大股份合作制试点的意见》,明确了股份合作制遵循的原则及清产核资、股权设置、制定配套政策等问题,要求各地在试点基础上,有计划、有步骤地推行。之后,在轻工集体企业中,股份合作制试点工作就从沿海到内地普遍开展了起来,取得明显的成效。上海二轻系统1992年试行股份合作制的五家企业,同上年相比,产值增长71.6%,销售收入增长65.6%,税利总额增长26%。江苏盐城试行股份合作制企业的固定资产、自有流动资金、利税总额、职工人均收入分别比1986年增长22%、18%、20%和14%。轻工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点的成效引起了国务院有关部门关注。

1993年5月,受国务院研究室委托,中国轻工总会、中华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中国合作经济学会承担了《轻工集体企业股份制研究》和《轻工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研究》课题。通过大量调查,完成了《我国轻工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点现状、趋势、问题及建议》的报告。《报告》反映,轻工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点比例偏低,16个省市只有1000家集体企业试行了股份合作制,多数省市处于起步阶段。试点企业的经验表明,股份合作制是集体企业深化改革、转换经营机制的好形式,具有产权明晰、利益直接、机制灵活、适用范围广的特点,适应现阶段我国大多数轻工集体企业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和管理水平,应当扩大试点和推行,在实践中逐步规范和完善。《报告》受到有关方面领导重视。《报告》建议明确五个问题:一是性质及内涵;二是基本特征;三是逐步扩大职工个人股比重;四是由职工劳动创造的集体积累的一部份可以股份形式量化到职工个人,作为分红依据;五是由职工个人出资新办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只要坚持提留公共积累、以按劳分配为主,引导职工参与民主管理,属于集体经济性质的股份合作制企业。

1993年3月轻工业部、中华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发布《轻工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办法》,同年10月,中国工业合作经济学会在第二届会员代表大会期间,重点交流了试行股份合作制改革的经验。之后,轻工集体企业加快股份合作制改革步伐,到1996年底,全国手工业合作总社所辖23个省、自治区、市联社26235户轻工集体企业中实行股份合作制的企业2970户,占企业总数的11%。通过股份合作制改革,转变了企业经营机制,使多数集体企业增强了活力。

八、国家体改委积极规范股份合作制改革

1993年3月国家体改委在经济体制改革要点中提出,要抓紧制订《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在规范现有股份合作制试点的基础上,有计划地推进城镇集体企业和乡村集体企业的股份合作制改革。

1995年4月6日,根据中共中央批准的第八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的立法规划,由国家体改委、国家经贸委牵头,有关部门参加起草《股份合作企业法(草案)》的精神,国家体改委召开部门《股份合作企业法(草案)》起草领导小组会议,决定成立起草办公室,并讨论确定了起草工作计划。之后明确专门机构负责研究推动城乡集体企业的股份合作制改革。

1995年国家体改委首先制定了《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规定》印发全国讨论修改。因确定性质、产权界定、股权设置、集体资产量化等方面分歧,《暂行规定》难以出台。

1996年3月2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兼国家体改委主任李铁映在全国部分省市中小企业座谈会上讲话时指出:有人说股份合作制是过渡形式,要么向股份制发展,要么向合作制发展,不能作为一种独立存在的组织形式。我认为,任何一种企业组织形式,都反映一定的生产关系,适应一定的生产力发展水平。股份合作制企业在我国出现是我国生产力发展水平的客观需要。股份合作制作为独立的企业组织形式,有其客观存在的必然,实行股份合作制是国有小企业和集体企业改革的一种重要形式。我国《宪法》规定:“城镇中的手工业、工业、建筑业、运输业、商业、服务业等行业的各种形式的合作经济,都是社会主义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经济。”股份合作制企业是以合作制为基础,兼有股份制特点,实行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相结合的一种新型集体所有制经济的组织形式。

1996年4月17日,在北京召开的“合作经济—股份合作制研讨会”上。国际合作联盟树立的世界现代合作制典型—西班牙蒙德拉贡联合公司总裁康安东先生介绍了该公司实行股份合作的情况、效果和原则:劳动合作为主体、资本合作为辅,决策实行一人一票在中国引起强烈反响。国家体改委副主任洪虎在会上介绍了中国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总体思路。洪虎认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是在改革实践中产生的、适合中国国情的新的企业组织形式,是采取了股份制某些方法的合作经济,是公有制的一种实现形式。在股份合作制企业中,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其中劳动合作是基础,职工共同劳动,集体占有和共同使用生产资料,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实行民主管理,企业决策体现多数职工的意愿,在资本和劳动的关系中,劳动占支配地位;资本合作采取了股份合作的形式,共同出资表现为共同人股,实际是职工共同为劳动合作提供条件,资本积累的结果是共同劳动条件的改善、共同劳动的竞争能力的提高和劳动者长远利益的增加。洪虎还阐述了股份合作制的基本特征。

1997年6日21日经国务院领导同意,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发《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指导意见》认为:股份合作制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要求,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符合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生产力发展水平,符合目前国有小企业和集体企业的实际状况,符合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要求的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和管理科学的改革方向,

《指导意见》明确:股份合作制是能够促进生产力发展的公有制实现形式,是现阶段劳动者创造就业、走向共同富裕的一条重要途径。股份合作制是采取了股份制一些做法的合作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集体经济的一种新的组织形式。在股份合作制企业中,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有机结合。劳动合作是基础,职工共同劳动,共同占有和使用生产资料,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实行民主管理,企业决策体现了多数职工的意愿;资本合作采取了股份的形式,是职工共同为劳动合作提供的条件,职工既是劳动者,又是企业出资人。劳动合作与资本合作相结合有利于共同劳动条件的改善、企业竞争能力的提高和劳动者长远利益的增加。

《指导意见》强调:职工投资入股,须在自愿的基础上,鼓励企业职工投资入股,也允许少数职工暂时不入股。未投资入股的职工可以在企业增资扩股时投资入股。职工之间的持股数可以有差距,但不宜过分悬殊。不吸收本企业以外的个人入股。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他职工有优先受让权。

《指导意见》对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民事责任、产权界定、股权设置、民主管理、机构设置、议事规则、分配原则等问题提出政策性指导意见。《指导意见》要求各地要加强发展股份合作制企业工作的领导,解放思想,大胆探索,积极制定实行股份合作制的办法,抓好组织落实。

九、国家综合部门指导推动股份合作制改革

1993年9国家经贸委与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城镇集体经济研究会在四川成都市联合召开城镇集体经济改革发展座谈会议。会议讨论了《城镇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办法》,各地代表提出,阻碍股份合作制改革的主要问题是存量资产量化到人和产权界定两大政策性问题。戴苏理在会上提出,“实行股份合作制改革,企业存量资产和增量资产量化到职工个人,不应成为理论和实践的困惑,应该合理解决。至于如何量化,量化多少,应根据企业具体情况而有所不同,也不要强求一致。”1994年10月国家经贸委与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城镇集体经济研究会在辽宁糊芦岛市召开城镇集体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研讨会议,当时上海已有6000家股份合作制企业,其中城市4000家,农村占2000家,新办占70%,改制占30%,国有小企业改制占1000家。其中一批企业像股份制不像合作制,存量资产处置有些乱,外部股份进入各有利弊,一人一票决策面临挑战。股份合作制产权制度改革必须认真解决资产清理、产权界定、存量和增量资产量化到人问题及经营体制、资产监管等问题。

在1996年1月7日召开的全国城镇集体经济(合作)改革与发展高级研讨会上,国家经贸委副主任陈清泰在发言中指出:到1994年底,全国城股份合作制企业已发展到14万户,股份合作制的实质是合作制,是公有制的一种良好形式,它与股份制有本质的区别。国务院研究室副主任徐荣凯认为:“股份合作制是在职工劳动联合的基础上实行资本结合的一种经济组织形式。财产上实行共同共有(指集体资产)和个人拥有(指个人股)相结合,个人股只能占一定的数额和比例,因为它在本质上是公有制。股份合作制符合我国生产力发展水平,它应成为集体企业改革的主要方向。

国务院经济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吴凯泰对股份合作制改革中出现的“不准量化”的难题发表意见时指出:股份合作制改制的实质是重建劳动者入股制度。合作制历来主张对经营所得实行“惠顾返还”原则,过去实行低工资,企业税后利润大都作为集体积累形成存量集体资产,这说明已形成的集体净资产存量中本来就含有应该返还而末返还的属于社员(或职工)的个人权益。现在量化部分(不是全部)存量净资产,是返还属于社员(或职工)的权益。集体企业的集体积累归职工集体共有,把集体共有的存量资产量化到人作为分红依据,只是承认职工个人对自己过去的劳动积累的受益权,即使是把量化到个人的股权实际划归个人所有,也不过是改变集体资产的共有形式。民法通则上讲,财产“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量化到人,是把劳动者共同共有的一部分资产改变为按份共有,使原有集体企业产权制度变成集体共同共有和按份共有相结合的合作社所有制。股份合作制既不是以资本联合为本质的股份制,也不是合作制和股份制两者半斤八两的结合,而是以劳动者合作制为基础、局部引入股份制一些做法的合作制的新形式。这是我们国家在合作制被扭曲多年之后,适应已形成的实际情况,重建合作制过程出现的新型集体经济。

十、党中央提倡和鼓励股份合作制改革

1993年11月,党的十四届三中全会作出《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决定》明确指出:“一般小型国有企业,有的可以实行承包经营、租赁经营,有的可以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也可以出售给集体或个人。出售企业和股权的收入,由国家转投于急需发展的产业。”“现有城镇集体企业也要理顺产权关系,区别不同情况可以改组为股份合作制或合伙企业,有条件的可以组建为有限责任公司。”

1997年9月12日,江泽民在党的十五大政治报告中指出,“目前城乡大量出现的多种多样的股份合作制经济,是改革中的新事物,要支持和引导,不断总结经验,使之逐步完善。劳动者的劳动联合和劳动者的资本联合为主的集体经济,尤其要提倡和鼓励。这一论述反映了广大群众的意愿,揭示了集体经济按合作经济特点发展的客观规律。

十一、股份合作制向股份制的转型

1996年3月24日,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朱基到股份合作制改革试点城市山东诸城市考察时说:有学者认为,股份合作制“只是一种过渡性的企业组织形式”,“一个企业不可能既具有合作制形式,又具有股份制形式”,而且“既承认股份制原则,又承认合作制的一人一票原则,这在企业管理的实际操作中也是有困难的”。目前这种形式还只看到一点初步效应,很难说已经成为“股份合作制”的规范形式“不具备推广的条件”不是“一卖就灵”、“一股就灵基同志的讲话,客观上给股份合作制改革起了“降温”作用。在党的“十五大”会议期间,各地代表纷纷发表了热情支持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意见之后,朱基在表示支持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意见后强调,“不要搞一刀切”,“不要搞股份合作化”,“不要强迫职工入股”。尽管如此,党的十五大之后,中国的股份合作制改革还在继续进行。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中国城乡已有300万个企业试行股份合作制改革。一场群众性的大规模的改革创新试验,何以被边缘化呢?认识不统一是主要原因。我国新自由主义思潮影响已经从专家学者渗透到管理部门。“诸城模式”二次改制的广泛推广,使大量员工持股的股份合作制通过第二次改制成为少数人持股的股份制。当“以资为本”的股份制取代“以人为本”的股份合作制成为一种时尚之后,中国的股份合作制改革遭受了重创。尽管如此,到新世纪之后,股份合作制仍然是城乡集体企业和国有小企业改制的一种实现形式。2004年12月全国经济普查资料显示:股份合作制企业仍有10.7万户。比数量更重要的是股份合作制的改革方向,它更适合我国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它更适应我国广大劳动者的素质与觉悟水平。

十二、股份合作制改革应以合作制为基本走向

在萌牙状态,股份合作制试点就有姓“社”姓“资”的争议,有反对量化到个人的阻滞;在扩大试点中又出现把股份合作制企业按私营企业登记的风波;当股份合作制改革形成热潮后,一些专家和部门公开指责股份合作制是“带红帽子”,是“非驴非马”,是一种“过渡形态”。中国反对股份合作制改革的专家学者多是主张实行“以资为本”的股份制、反对“以人为本”的合作制的人群,他们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确立的合作经济原则不认可,他们坚持集体职工不能拥有企业股权,认为只要个人出资占主体,就是私营经济,他们不承认马列主义关于劳动者资金联合形成生产资料的集体占有。

从起源看,群众深知五十年代初期合作社连股连心的优势,所以职工拥护股份合作制改革。从农村的启示看,农民实行股份式合作,不改变入股者的财产所有权,避免了一讲合作就合并财产和平调劳力的弊病,却可以把分散的生产要素结合起来,较快地建立起新的经营规模,这种办法的本质是合作制。从先行者的试验看,职工按照自愿、量力、适度的原则入股并行使所有者权益,同股同息、股权平等,建立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机制,成效很显着。在引进西方股份制模式后,有些专家误导群众和政府官员只有股份制才能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崇拜股份制,信奉“以资为本”,成为一种时尚,这是改革中股份合作制向股份制倾斜的重要原因。尽管中国合作经济学会的诸多专家反复强调分清股份合作制与股份制的根本区别,反复强调以合作制为基础。中国合作经济学会副会长吴凯泰说,“股份合作制既不是以资本联合为本质的股份制,也不是合作制和股份制两者半斤八两的结合,而是以劳动者合作制为基础、局部引入股份制一些做法的合作制的新形式。这是我们国家在合作制被扭曲多年之后,适应已形成的实际情况,重建合作制过程出现的新型集体经济。”

我们感到,把股份合作制向股份制引导,必然导致股份合作制的消亡。当时一些专家反复强调股份合作制的前进方向是合作制而不是股份制,这是对的。经过反复学习有关领导和专家们的真知灼见之后,我们找到了股份合作制被边缘化的主要原因是一些干部群众对新自由主义思潮抵制不力、对合作经济缺少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股份合作制在城乡的未来发展,必须实现四个自信,不然的话,还会出现曲折或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