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结典型经验

当代合作运动的典范

2014/01/06

当代合作运动的典范

----西班牙蒙德拉贡联合公司经验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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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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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拉贡联合公司被国际合作联盟誉为“当代合作运动的典范”。过去我曾看过一些资料,草革读过上海三联书店出版的《蒙德拉贡----对现代工人合作制的经济分析》(作者为海牙社会研究所的汉克·托马斯)一书,对蒙德拉贡的成功经验略知一二。199711月,我有幸参加了国家经贸委组织的赴欧洲考察中小企业和合作经济的考察团。在西班牙,重点是在蒙德拉贡,考察了一周,走马观花,论证研讨,对蒙德拉贡的现状、模式、战略思考,特别是对它成功的原因作了进一步了解。现在,探索公有制多种实现形式,大力推行股份合作制,借鉴蒙德拉贡经验十分必要。蒙德拉贡经验十分丰富,早在20年以前世界一些经济学家就曾考察蒙德拉贡,为其着书立说,亚洲、欧洲和拉丁美洲的许多国家和组织也都曾到蒙德拉贡学习、考察。九十年代以后,我国越来越多的理论界人士和实际工作者开始关注蒙德拉贡的成功经验。以下仅就赴西班牙考察谈谈个人体会和认识,作为初步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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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拉贡实现了合作制原则与市场经济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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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拉贡是西班牙北部巴斯克自治区的一个山区小镇,在西班牙战后经济恢复时期开始创建第一个手工业生产合作社,40多年来,以合作社方式发展经济,把工人、合作社和社区结合起来,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发展业绩和社会效益。在全球经济繁荣的60年代和70年代,蒙德拉贡的工业、教育、银行的发展令人鼓舞,引起各方面关注。从那时起,到蒙德拉贡参观学习的代表团就络绎不绝。在由能源危机导致经济萧条的80年代,它利用合作制的优越性,加快结构调整,吸收社会人员到合作社就业,欢迎遇到困难的私营业主参加合作社联合体。它发展了自己,又为政府分了忧解了愁。1986年西班牙加入欧洲共同体,在取消关税、开放市场的考验面前,蒙德拉贡通过行业联合、技术革命和集团化战略又赢得新的发展机遇。面对着90年代以后市场全球化的大趋势,蒙德拉贡通过建立健全集团化联合公司和外向型发展战略又取得新的实破和发展。

蒙德拉贡现已发展成为一个拥有工业、金融、流通和教育、科研、社会福利为一体的综合性合作制企业集团。公司下设工业、金融、销售三大集团,有9 7个合作社,近3万名社员,其中工业合作社71个,主要产品有机床、汽车配件、家用电器和建筑材料等。蒙德拉贡年销售收入60亿美元,其中,仅出口贸易额高达22亿美元,商业服务业销售收入28亿美元,连锁超市遍布西班牙,延伸欧洲市场,是西班牙最大的产品业零售公司。合作制的劳动人民银行是西班牙五大银行之一。蒙德拉贡的资产已超过100亿美元,年利润逾4亿美元,整体实力居西班牙十大集团之一。

蒙德拉贡的成功,关键是它实现了合作制与市场经济的统一。它是国际合作联盟和欧洲合作联盟的重要成员,坚持合作制基本原则,但它又从自己的实际出发,把人人参与、企业管理和团结一致作为发展的基础。具体原则包括:自由加入,遵守章程;民主管理,利益共享,决策遵循“一人一票”制;坚持劳动者主权,劳动创造财富,劳动者应享有最高权力;资本是一种工具,资本合作处于辅助从属地位,资本积累与个人贡献挂钩;成员参与企业管理,建立员工参与机制和渠道;实行劳动报酬充裕和一致性,在力所能及情况下,允许差别;提倡合作社之间合作,开展与世界各地合作社的联合;注重资本积累,创造就业机会,建立社会保障,推动社会变革;开展国际合作,与“社会经济”(市场经济)接轨;大力发展教育,开展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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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拉贡建立了适应市场经济需要的产权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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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拉贡合作社社员既是劳动者,又是所有者。通过建立个人资本帐户,使产权明晰化,社员必须交纳股金,作为劳动合作的启动资本,也称入门费。股金进入个人资本帐户,记息不分红,股息作为使用资本的成本税前列支,股息年息lO%左右,比银行利率高23个百分点(减除15%的个人所得税,但增加了大约35%的通货膨胀调整率)。入股的标准是提供一个就业机会所需资金的10%,或者按一年人均工资掌握,凡不能一次缴纳的,可在两年内补齐。早期合作社社员初始股本为1000美元,现在已超过10万美元,最高的达到20万美元;现行职工入社,股金大约为12万美元。个人股本增加主要靠税后利润按劳分配后滚动增长,税后利润分给个人后不拿走,全部转入个人资本帐户。个人股本金归社员所有,留企业使用,个人不能任意提取,只有到退休或调离时才退还本人。个别需要提取的,经过批准可提取不超过30%的个人资本。个人资本帐户的建立,解决了“主人两手空”的矛盾,使员工既是劳动者,又是所有者;既享有决策权,又享受收益权。同时强化了员工的风险意识,按法律和章程规定,个人资本要承担企业的亏损责任,按照企业效益好坏,有增有减,合作社严重亏损,以本负亏时,个人资本会因抵债而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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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拉贡注重扩大再生产,形成资本积累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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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拉贡走上良性循环,资本滚动增长,实力日益壮大,与它的资本积累方式有着密切关系。它在资本上形成了优势,并不是靠吸引外部资金,而是靠自身滚动积累的。合作社固定资产占全部资产的2550%,自有资本占全部资产的2050%,吸收银行资本,也吸收社会资本,但一般按借款处理。在前20年发展中,销售收人年均增长30%,职工人数年均增长10%,年均销售净利润率为76%。经济增长是很快的。按照团结合作、建立人人参与的利益共同体的合作思想,它们不失时机地做出决策,对企业较高的收益,在提留公积金以后,实行净利润资本化,用于合作社扩大再生产。税后利润的分配中,先提取20%的合作储备基金(公积金),不可分割,归合作社统? 占有和使用;再提取10%的教育基金,由联合公司和基层社共同使用,既用于合作社培训教育,又支持社会教育;其余70%主要用于扩大个人资本,按岗位分等级量化到个人资本帐户。这样,形成资本积累的三大渠道,一是社员人股的启动资本,二是不可分割的公共积累,三是量化到人按份所有的储备金(所有权归个人,占有使用权归合作社)。合作社没有百万富翁,但是合作社社员感到在这样一个团结合作、共同致富的利益共同体中,很自豪。我们参观的几个合作社,员工几百人,固定资产达到几个亿(美元),而且全部是合作社资本。在蒙德拉贡,装备现代化、管理科学化、引进新技术、开发新产品,并且具有雄厚的资金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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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拉贡以人为本,把教育和培训当作发展战略来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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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人的培养是蒙德拉贡成功的根本。许多国家和组织都曾学习蒙德拉贡,成效甚微,究其原因,大部分是失之于人。因为一个好的模式,不由一支好的队伍去实施,也难以成功。现在从欧盟到西班牙,从巴斯克自治区到蒙德拉贡自身,形成一个共识,就是推动合作事业发展,必须先从教育和培训抓起,必须把提高领导者和广大员工的素质作为发展合作社的基本战略。蒙德拉贡的第一个创业组

织是专业技术学校。战后,人民失业,劳资矛盾突出,社会动荡混乱,蒙德拉贡的先驱者何塞·马利亚奔走于工人和业主之间,宣传合作思想。主张让劳动者平等地参与。他终于说服了工 人和业主,创建了这所学校,自己任老师。他说:“一个民族开展的第一项事业就是教育和培训。”蒙德拉贡第一个合作社的五位创始人都在这个学校里学习过,这个学校已培养了成千上万名合作社的专业人员和管理人员。之后,蒙德拉贡又建立教育和文化联合会,成立学生合作社,建立成人教育中心和管理干部培训中心,创办了蒙德拉贡:大学,为合作社培养后备力量,建立了三个技术研究中心,其中伊克兰研究中心已成为西班牙最富盛名的应用研究中心。蒙德拉贡的教育和培训,首先是合作培训领导者、管理者和员工必须了解合作社原则,必须了解合作社如何管理和参与。其次是对广大管理人员和员工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合作社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大力发展教育和培训,这抓住了根本,是千秋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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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合作银行,形成对合作社强有力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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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拉贡联合公司的经验在世界上具有创新意义的是实现生产合作、消费合作、信用合作的结合,即在蒙德拉贡这样一个大型合作制企业的联合体建立为合作企业服务的劳动人民银行。

资金一度是蒙德拉贡合作社发展的“瓶颈”,因为商业银行“嫌贫爱富”,并不热衷于给合作社贷款。在自有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合作企业的发展曾经受到制约。1959年,蒙德拉贡取得政府支持,建立了自己的信用合作社,又称劳动人民银行。它是由合作社结盟建立起来的二级合作社,投资者就是合作社及广大社员,按股份投资组建,按合作制管理,实行成员大会制,成员包括:银行职工,参加结盟的合作社以及合作社的社员代表。成员大会为最高权力机构,下设监理会和管委会,同时设社会委员会。经过几十年发展,合作银行已成为西班牙较大的银行之一,资本已达到70亿美元,年销售额为284亿美元。合作银行是合作企业的金融后盾,对合作社的信贷支持,效果很明显。它还建立了创业组,吸收各方面专家,对合作社提供管理咨询支持合作社创业,实施创业的“促进、支持和工程服务”。对困难企业,降低贷款利率,并帮助企业扭亏增盈。现在蒙德拉贡的合作银行,已参与国际信贷业务。蒙德拉贡的劳动人民银行,以自有资金为资本主体,股本就是合作社和广大社员。这个后盾是坚强的,相对于我国的商业银行,具有抗击金融风波的较强实力和基础。

蒙德拉贡经验是合作制与西欧市场经济相结合的产物,是原则性与灵活性相结合的过程。蒙德拉贡的成功也是 不断实践和不断完善的结果,但它面临着新的挑战。从中国国情出发,我认为借鉴蒙德拉贡经验当前应抓住以下几个问题:

1.我国应大力推行股份合作制。蒙德拉贡的合作社实际上是合作制。但他们的合作制不同于我国“一大二公”以后实行“二全民”模式的合作社。它以劳动合作为主,以资本合作为辅,称为“劳动股份合作制”。我国目前实行的股份合作制不够规范,但主流是好的,各级领导必须支持、引导、鼓励和提倡劳动者劳动联合与劳动者资本联合为主的股份合作制。要允许探索、创新,只要符合“三个有利于”原则,就可以大胆实践,不要用规范或固定模式卡企业,要尊重企业的选择。要突出合作制原则,劳动密集型中小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可办成蒙德拉贡式的劳动股份合作制,职工入股在税前列支略高于银行利率的股息。集体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可将劳动积累形成的集体资产量化到职工,实行按份共有,所有权归个人,企业化占有和使用,个人不得随意提取。

2.支持国有富余职工按股份合作制组建经济实体。西班牙把国有企业和一部分大公司转化为合作社的经验,实行分而治之,效果很好。把合作社作为创造就业机会的重要渠道,他们认为合作社的就业是长远的,而临时雇员不算提供就业机会。西班牙政府规定,合作社上缴所得税的税率是私营企业和公司企业的一半。在改制中,国有资产经过评估,一般留25%,其余让渡给合作社,并动员社员入股。国家还拨出一大笔资金,专门用于创建合作社的培训费。西班牙政府每年拿出400500万美元,巴斯克自治区政府每年拿出300万美元,对合作社成员进行合作培训,进行各种业务培训。建议国有大中型企业在资产重组、结构调整、人员分流中,把创办股份合作制企业作为重要举措,职工分离出来,可带走相当于买断工龄的资产,折为个人股;国家应拿出一部分资金,专项用于转制员工的合作培训与业务培训,提高员工的素质。对这种形式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国家实行先免两年企业所得税,而后实行减半征收所得税政策。

3.切实加强企业的教育和培训工作。对国有、集体企业和私营企业,无论改制与否。无论实行股份制还是实行股份合作制,都必须切实加强思想政治工作,切实开展教育和培训工作,并着重解决以下三个问题:(1)企业发展以人为本,员工是企业发展的财富,员工必须有一种为企业发展而参与、合作和为之奋斗的精神,不能光为钱,不搞唯利是图。(2)公有制企业必须确立职工的主人地位,劳动者为主体,建立民主管理的组织形式,通过培训提高广大员工参与管理的能力,广大职工必须了解股份制或股份合作制的原则、资本运营、收益分配、决策机制、权利行使和风险责任等。只有职工对改制心明眼亮了,才能自觉地参与改革,成为改革的主力。(3)适应现代市场经济需要,必须从根本上提高员工的业务素质,切实开展技术业务培训,也包括计算机、法律、财会等项培训,注重实际和具体运用。建议国家统筹考虑培训费的来源和使用办法,并与安置经费加以区别。把权宜之计变为长远发展大计。

4.巩固发展城市合作金融。城市合作银行应认真学习蒙德拉贡劳动人民银行的成功经验,且既使办成商业性银行,也必须坚持为中小企业服务的主导方向,制定为中小企业服务的措施。允许创办真正合作制的城市信用社,可在京津沪和部分大城市试点。由合作制企业(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企业)及其广大员工投资参股,按合作制管理,社员大会为最高权力机构,取消政府行政干预,融通集体与个体资金,取之用民,用之于民,为合作企业或私营企业提供良好的信贷服务。信用社执行国家金融政策,接受国家稽核,但允许信用社灵活自主经营。

5.创建一批蒙德拉贡式的合作企业集团。突破现行母子公司的集团化模式,突出行业、地区和合作企业的综合优势。在金融、进出口经营权等方面给予政策扶持。保持合作企业的独立法人地位,发挥合作企业的群体优势,可以投资参股,也可以用合同关系确立合作关系。不搞“归大堆”,要通过联合形成优势,实现规模经营和规模效益。建议由国家经贸委负责组织,各省市负责实施。(1997.11